10月13日讯 The Athletic UK曼城跟队记者Sam Lee撰写曼城欧冠专栏。

　　佩普-瓜迪奥拉总把“欧冠资格至关重要”挂在嘴边。话是老话，听多了，人们也就左耳进右耳出。往年到了春天，英超争冠正酣，一场不起眼的胜利就能让曼城在数学上锁定下赛季欧冠门票——除了瓜迪奥拉和俱乐部高层，谁还会盯着这点？大家的眼睛都黏在即将揭晓的冠军奖杯上。

　　“过去我说拿到欧冠资格是巨大成就，没人信，”他在2025年3月这么说，“现在他们信了。”

　　那时候曼城的麻烦是：已经连输数月，想爬回前四，得脱一层皮。瓜迪奥拉后来透露，客场打富勒姆的收官战前，他心理压力大到什么程度——“精神上最艰难的一次备战”。原因不难猜：一旦无缘顶级欧战，后果不堪设想。结果呢，那场球赢得相当轻松，一切又回到正轨。

　　可如今，无缘欧冠的阴影又飘回来了。曼城被认定违反英超联盟100多项指控，上诉机会还有，但处罚之重，足以让球队降级——降了级，欧战自然免谈。瓜迪奥拉坚定站在俱乐部高层一边，周三将亲临阿提哈德球场，看巴黎圣日耳曼来访。他目前处于执教生涯的休整期，本赛季却一场不落看了曼城的比赛，聊起球队仍习惯说“我们”。不过话说回来，要不是特殊情况，他本不会这么快就坐到现场。

　　曼城深陷危机，他觉得自己的到场能带来点积极影响。预计他将与首席执行官费兰-索里亚诺、主席阿尔-穆巴拉克等关键人物并肩观战。他现身，本身就是一种表态：俱乐部相信上诉终将成功，最终不会挨任何处罚。

　　周日客场战胜利物浦之后——那场球，客队球迷甚至球员都挺享受那种“反派”式的敌视角色——这件事再次提醒人们：曼城被独立委员会认定违规、面临严重后果，但就算最终难逃厄运，也绝不会束手就擒、悄无声息地退场。

　　利害关系有多大？波及俱乐部老板、英国税务部门，甚至包括安迪-伯纳姆——那位被戏称为“首相”的曼彻斯特市长。公众普遍觉得，就算被罚降出英超一个赛季，对这家俱乐部来说也只是“轻描淡写”。当然，连锁反应小不了：哪怕只缺席顶级联赛一年，也极可能导致至少两年无缘欧战——除非曼城靠赢欧冠冠军拿到下赛季欧冠资格，或者捧起足总杯换一张欧联杯门票。这类变数，怕是永远理不清。

　　瓜迪奥拉一再强调，无缘欧冠的经济损失是巨大的。曼城2023年夺得欧冠及随后的欧洲超级杯，仅奖金收入就约1.17亿英镑；2025年淘汰赛首轮出局，收入约6600万英镑。这笔钱没了，对俱乐部是沉重打击，再算上降级英超的额外成本，双重冲击，影响更深。

　　曼城球迷在安菲尔德展现的那种幽默感——坦然面对谩骂，挥舞充气香蕉庆祝——让人忍不住莞尔。赛程安排本身也透着几分黑色幽默：裁决公布后，他们 immediate 客场挑战利物浦，紧接着首个主场就迎战巴黎圣日耳曼——这支球队几年前本可能被欧足联禁赛，要不是欧足联似乎最终搁置了针对其自身的调查。

　　巴黎圣日耳曼过去几年成了欧洲最受欢迎的球队之一，曼城却被视为足坛“众矢之的”。耐人寻味的是，这家法国豪门并未像曼城那样招来外界鄙夷。不过也不难看出，这种反感主要源于2018年“足球解密”曝光的违规指控，以及随后俱乐部与英超联盟、欧足联之间爆发的种种纠纷。

　　周日比赛前，曼城球迷对英超联赛主题曲报以嘘声——跟他们多年来对待欧冠主题曲的态度如出一辙。事实上，早在“财政公平法案”成为家喻户晓的术语之前，他们与欧足联及其旗舰俱乐部赛事之间，就已经是一种复杂关系。这种关系意味着，他们既能对标志性的欧冠主题曲（这曾是现任曼城前锋哈兰德年轻时的手机闹钟铃声）发出嘘声，又能把俱乐部夺得欧冠冠军的那个夜晚视为146年历史上最辉煌的时刻。

　　2023年6月在伊斯坦布尔那几天——曼城1比0击败国际米兰，成就“三冠王”伟业——对亲临现场的球迷而言，某种意义上标志着一趟非凡旅程的终点。这趟旅程的足迹，既有约克和麦克斯菲尔德这样的小球场，也有慕尼黑和马德里这样的顶级赛场。用什么词概括这种心态最贴切？或许是“不服”。曼城球迷既希望参赛时能赢冠军，又对这项赛事若被取消或不再参与并不感到遗憾。

　　自2011年首次获得参赛资格以来，曼城球迷在欧冠赛场上一直有种“不受欢迎”或“格格不入”的局外人感觉。欧足联近年来因反对“欧洲超级联赛”计划、抵制詹尼-因凡蒂诺治下的国际足联而改善了形象，但它过去的名声可没这么好。

　　早期阶段，曼城球迷对一些双重标准愤愤不平——那些标准，其他俱乐部或国家队球迷早已习以为常、无奈接受。比如，曼城因下半场比赛延误重返球场被罚款，金额竟高于波尔图受罚的数目，而当时曼城的马里奥-巴洛特利正遭受种族主义辱骂。随后，双方爆发更严重的冲突。2014年，双方达成和解协议，其中包括多项条款以及因违反“财政公平法案”被处以6000万欧元罚款。2015年对阵塞维利亚的比赛前，曼城球迷举起写有“Boo”（嘘声）字样的标语。这一幕，既彰显双方积怨已久的不满，也透着那种与本周日安菲尔德球场上如出一辙的独特幽默感。

　　欧冠禁令被推翻（理由与此次英超裁决大致相同），加上那段时期的种种积怨——这些情绪或许因“欧超联赛”风波和新冠疫情进一步加剧——使得双方的对立立场早已根深蒂固。对许多曼城球迷而言，反感欧足联、质疑其动机（包括认为财政公平法案[FFP]的设立旨在遏制曼城等新兴俱乐部，以保护传统豪门），已变得像喜爱哈兰德或讨厌曼联一样稀松平常。

　　曼城与皇家马德里的年度对决已被视为“欧战国家德比”，但两家俱乐部的姿态截然不同：这家西班牙豪门尽情享受“欧战贵族”的头衔，拥抱欧冠带来的一切荣耀；曼城则始终给人一种“不速之客”的感觉。作为一家俱乐部，曼城显然既需要欧冠的经济收益，也渴望其赋予的声望；与此同时，俱乐部高层可以与赛事组织方针锋相对，球迷既会在赛前对欧冠主题曲报以嘘声，又愿意掏出辛苦赚来的钱，奔赴欧洲各地观看球队的巅峰对决。

　　许多欧洲顶级俱乐部的高管对曼城目前的困境感到欣喜。鉴于他们认为曼城在2020年曾侥幸逃脱制裁，如今自然乐见其受到应有的惩罚。话虽如此，当初曼城若加入“欧洲超级联赛”阵营，定会受到热烈欢迎。这不禁让人琢磨：竞争对手究竟有多讨厌曼城？或者至少说明，曼城对顶级足球运动而言，价值何等要紧。

　　这种矛盾心态也贯穿于英超裁决的幕后博弈，以及对曼城上诉失败后可能面临何种处罚的讨论之中：其他俱乐部既想看到严厉惩罚，也意识到这可能会对英超联赛本身造成负面冲击，进而影响它们自己的创收能力。各方似乎达成一种共识：曼城应当受罚，但不应被彻底摧毁。对那些因过去两周事态发展而极度愤慨的人来说，这种惩罚力度或许不够解气；但即便只是被逐出英超一个赛季，也足以产生许多人所期望的、持续多年的连锁反应。若至少两个赛季无缘欧冠——如果顶级球星离队，这一期限甚至可能更长——曼城将遭受重创，打击程度不亚于被多次扣除积分。

　　与此同时，那些曾在安菲尔德高举香蕉、拿过本为利物浦球迷准备的“骗子”标语（在球场外售卖）并以此自嘲的球迷——那些曾在伊斯坦布尔欢庆胜利、亲历阿圭罗2012年绝杀夺冠时刻以及此前无数至暗岁月的球迷——会毫不犹豫地向英超联盟、欧冠联赛以及任何被视为对立面的人竖起中指，以示蔑视。